第一次来到普珠园村,不觉惊讶:在城市、工业的包围圈中,怎么还留得下这样一个幽静的村庄呢?
转念一想,又释然了——与古老的村庄相比,那些钢铁结构、高大烟囱,实在是太年轻了。普珠园村,就这样静卧水边。一条南北向的石室堰,和两条西东向的衢化引水渠,从普珠园穿村而过,村庄被水流分成四块。细小的支流,从家家户户的门前檐下流淌,浇溉花朵、洗菜淘米、洒扫庭院,颇有一点小丽江的味道。阵阵悠扬的胡琴声,从古樟树下传来。循声而去,见一条宽二三十米的石室堰,碧绿的江水舒缓地流动。桥头,三四棵苍劲的老樟树,把粗大的枝桠伸展在绿绿的水面,浓阴蔽日。阴凉的石砌岸边,有人在拉二胡,也有很多妇女姑娘在洗衣服——浣衣女白皙的手臂撩起朵朵水花和声声欢笑,也撩起这800年古堰的无尽风情。
这一溪江水,从乌溪江引来。“宋乾道二年(公元1166年),乌溪江黄荆滩上的石室堰建成后,灌溉城南千塘畈之田数万亩,沟渠纵横于阡陌间,官庄开有沟,为石室渠七十二沟之一。其时灌溉便利,土地肥沃,春日绿铺麦野,黄满菜畦,远近村落,桃李盛开,炊烟袅袅。”
桃李盛开,炊烟袅袅——何等欣盛的景象啊。这条石室堰,为当时西安县丞张应麒创建,为衢州第一古堰。传说当时,筑堰二年将成,适遇山水暴涨,堰危殆,张应麒策马江边,仰天而叹:“吾心尽计穷,无能为矣!”冲入江中而殁。不久,水势渐减,堰得不坏。
世事沧桑,今日我们所见的石室堰,已非当时旧址,但这一堰江水所滋润养育的土地,仍复如昔。从堰渠边的参天老樟,可以遥想当年。在三十年前,石室堰畔的老樟树足有数百棵,普珠园村就有几十棵,无奈大多被伐去做了家具、作了柴薪。事实上,半个多世纪前,黄坛口大坝尚未建成,石室堰并没有完全地保障了下游村庄。据村支书曹国寿讲,在他出生的1957年,石室堰下游仍是涝旱交加,旱时乌溪江水枯竭,石室堰无水可引;涝时,山中汇集的雨水全往下游排泄,稻田成水乡泽国,水面可撑船往来。黄坛口大坝的建成,完全调节了石室堰的水流,使之四季水长流,普珠园人再没有水患之忧。
村中有一座桥,名“洪桥”,其名称也是有来历的。传说有一邻村樵夫,天天上村后黄茅山上砍柴,大年三十那天,他在山上砍得一担柴下来,天色尽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到此独木桥前,无论如何过不了河。樵夫发誓,“有朝一日若我发财,一定要来此造一座桥。”话音刚落,天上亮开一线,照见木桥,樵夫安然回家。次日,他在家后老树根部,一锄头挖破一缸,内有无数金银。后来,樵夫果然出资在此修了一座桥,齐整的条石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。因樵夫姓洪,桥便叫做了洪桥,后来这个自然村亦以桥名。
至于另一个自然村,“普珠园”名称的来历,则是因为很久以前,村边有一片苦槠林,村民生活贫苦;解放后,村民生活越来越好,便把这泛着苦味的“苦槠园”名称改成了“普珠园”……
而今,漫步村中,一座座别墅似的农家隔水而望,风光秀丽。普珠园村也成为省级全面小康建设示范村、市级特色文化村,荣誉众多,这一条古堰,一溪碧水,仍在静静流淌,吟唱不息。(周华诚/文 鲍卫东/摄) |